假裝在東京 · JOURNALNO.110

第110篇原創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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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結論 · 要點速覽

系統對比定居日本後選擇長期租房與自購房的各自利弊:租房享受強有力的《借地借家法》保護且方便隨學區/工作靈活搬遷,但老年後極難續租;買房可鎖定極低利息住宅貸款並徹底穩定居住權,代價則是折舊與持有稅。

▌ TOKYO DISPATCH // START

大家好,我是在東京的中本蔡,這是我第110篇日本相關的原創文章,5000字左右,沒配什麼圖。本週我們來分析一下,定居日本,到底是選擇租房好還是買房好,對於中國人尤其是剛來日本的同胞來說,租房和買房的優點缺點各是什麼,文末會給出我自己的建議,僅供參考。眾所周知我之前的文章廢話都太多,本文儘量言簡意賅一點,也並非任何形式的廣告,只是交流經驗,請放心閱讀。

下面,我分別按照租房的好處和問題,買房的好處和問題,四個方面來給不清楚這一塊的新移民們簡單說一下我自己的想法和親身經歷,最後給出我自己的建議。

SECTION 01 //

租房的好處

日本是個租房大國,從房產的高投資回報率來看也能看出一些端倪。不論房價漲跌,租金的金額相對很穩定。剛來日本的時候,我自己也是選擇的租房。回想起當年的想法,其實沒有什麼選擇餘地,因為綜合考慮下來,剛來時肯定租。

在人生地不熟,簽證不穩定,未來一片未知的情況下,租房比買房對自己資金要求也低,因為剛來日本基本上不可能拿到貸款資格,這意味著如果想剛來就買,只能全款買。這裡基本上不太會發生房產價格一年一個價導致買房上不了車的情況,匯率波動反而比房價波動更大點。

第二點原因,租房有很強的靈活性。日本本地很多日本人選擇租房的最主要原因,是因為工作可能會變動。相信各位也看過《半澤直樹》這種反應日本職場的經典日劇,應該能瞭解企業職員工作變動的頻繁性,換公司,或者公司內部調動,就要換個地點居住。我女兒的學校經常會有插班生來,也會有同學轉走,其實這背後就代表著他們全家搬家是個常態。日本房子一買一賣手續費就要花掉房價的10%以上,註定了買了就不會輕易賣。

對於中國人來日本的新移民來說,你最初所選擇的城市,並不一定是你最後落腳的城市。以我們經營管理籤為例,有不少人會在幾個城市之間來回搬。如果你還沒確定自己是否一定會住在你剛登陸的這個城市,那租房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此時如果你已經買了自住房,就很尷尬了,有種股票被套牢的感覺。可能你會說大不了我出租掉,然後自己再去租。首先,房子不是你想租就租的出去的,幾個月空白期也是常有的事;第二,租出去的價格萬一你不滿意,租還是不租?第三,要把自住房出租掉,你的自住房優惠利率的貸款可能就沒了;第四,不是你想把房子收回來就能收回來的,租房相關法律還是優先保護租客利益的,以後萬一還要住回來會比較麻煩。第五,很多人還是不捨得把自住房租給別人“糟蹋”的。

簡單概括下,租房的最大好處就是“相對省錢”和靈活,一是可以體驗不同房型,不同房屋結構的居住體驗;二是一旦換城市或者換地區,都可以比較沒有負擔的換地方繼續住。

SECTION 02 //

租房的問題

看到這裡你是不是覺得,中本蔡你後面也別寫了,我租房就是了。先等等,如果問題這麼簡單,就不至於成為在日華人的糾結之一了。

租房最大問題,尤其對剛來日本的同胞來說,是難租。剛來的新移民簽證都普遍很短,在日本的信用度也為0,這方面不一定算是偏見,因為如果我是房東,一邊可以租給一個長期生活工作穩定的日本人,另一邊租給一個剛來日本沒有信用也無法溝通的外國人,我肯定優先租給日本人。

所以,有不少人,自己還是租客的時候抱怨日本房東歧視外國人,自己買了房子也照樣租給日本人,看看就好。可以看我一年前寫的那篇觸目驚心的文章,傳送門:何止是在日華人,中國人的臉都被你們丟光了。這篇文章非常刺激,看完應該也能理解那些人為什麼不願意租給我們。

何謂難租,日本對外公開的各大房產網站平臺上的房源,基本上都不寫房東願不願意租給外國人,但其實這一條資訊在他們中介的內網上是有明確寫著的,選項名字叫“外國人可”,意思是願意租給外國人。而現實情況是,大部分的日本房東都是“外國人不可”的。所以在之前看到那對中美情侶kat and sid在日本租房的影片,看中的房子不租給他們,把兩年租約期的全部房租直接付掉對方日本人房東都不願意租,租了好幾個禮拜才最後租到相對滿意的房子,就是吃了這個虧。我不認識他們,這裡貼一下他們的影片截圖,有興趣的可以去看看有多痛苦。

影片來源:kat and sid,可自行搜尋
影片來源:kat and sid,可自行搜尋

那外國人就真的租不到房子了麼?當然不是,如果你願意等,願意花時間軟磨硬泡,願意大量看房源,最終一定能租到。當然這裡也有竅門,直接找在日本的中國房產中介,讓他們給你他們合作的管理公司的房源,保證是願意租給外國人的那種就行了。但是這樣的房源並不會太多,也就是說不是你想住哪裡就能住哪裡的,你看中一個很好的車站地段,沒有房源就是沒有房源,選擇性比較少。我當年在剛來日本的時候也有朋友告訴我,suumo上那種租房資訊根本不用看,因為大部分都租不了,這事你還真的只能靠同胞。

租房另一大問題,就是費用了。相比買房之後的維持成本來說,租房的價格的確是很貴。貴到什麼程度呢?一般來說租房的首付是一個月房租的4.5倍到5倍左右(沒錯,租房也要首付),也就是說你一開始要交5個月房租,才能住進去一個月,真的有點肉疼。我當年那個42平的小房子,房租每個月137000円,首付我記得是交了70萬円整才租到的。這裡有當時的紀錄,傳送門:公開我們在東京的家,在日本的租住流程。

租房首付包括了:一個月份的房租,一個月份的中介費,一個月份的房東禮金,一個月份的押金,半個月份的保證會社費用,還有一些雜費,比如換鑰匙費和火災保險費。這裡加一起就超過4.5個月的房租了,然後就是每個月按時交房租。日本有著很奇葩的禮金制度,一般租了房要白送給房東一個月禮金,滿2年租約後還要再送一次才能續租2年。你如果特別捨不得,可以找0禮0押的房源,不過也是很難找了,一般0禮0押的房子不多,而且一般也不太願意租給外國人。

費用高還體現在租金本身的高昂上,當你看到日本房產賣的很便宜,但是回報率很高的時候就知道了,房東的高回報率,其實就是租客的高租金。一個小的可憐的房子,每個月的房租就要五千到一萬人民幣,新來的新移民很多用的都是自己的人民幣存款,匯率算一下真的夠肉疼的。

所以有些人覺得,既然每月租房的房租金額,和買房後每月的貸款還款額差不多,與其給房東賺錢,不如給自己還貸款。所以也就有了下面所要說的買房派了。

SECTION 03 //

買房的好處

中國人普遍對買房有著深深的執念,成功人生的標配怎麼可以沒有一套以上自己的房子?尤其是國內有著極為強大的“丈母孃市場”和“學區房市場”,買房,買好房,就成為了剛需。因此很多人都把這一套觀念帶到了日本來,一看到日本房價這麼實惠,又是永久產權,貸款利率又低,一下子就腦子發熱要買房了,甚至在還沒買的時候已經在幻想自己在日本的包租公包租婆生活了。

說實話,在一些真的非常好的地段,能買到一套屬於自己的永久產權房子,真的是一件值得慶祝的好事。因為土地永久產權的關係,真正好地段的房子房源很稀缺(前提是你知道什麼叫做真正好的地段,比如一些很受日本當地人追捧的好車站,徒步幾分鐘的房子等等),別說趁疫情抄底了,賣的人都沒有,我如果買到,我也不捨得賣的。也許只有再來一次30年前的泡沫大破裂才能抄到底了。

來日本久了之後,一般是納稅三年後,或者拿到三年五年簽證後(每家銀行條件可能會有所不同),有自住房購房優惠,僅限自住房。首付比率根據你年收來算,一般可能可以貸到年收入的10倍以內額度。比如你一年收入500萬円,那你買套4000多萬円的房子很有可能能做到差不多零首付。而利率的話,以flat35為例,根據利率是否變動來看,利率大概在年化1%上下(這個我們以後開文章細聊),這個利率已經是足以流口水的價格了,如果真能拿到這麼優惠的利率,有條件的情況下肯定上啊。

不過,我們這裡不聊投資房,只聊自住房。在日本有句流傳已久的話:自住房不投資,投資房不自住。因為日本投資房大多都是小的可憐的單人間,租給那些學生啊,社畜啊,單身人士啊等等,這種回報率相對高,風險也更分散,往往自己帶個一家三口完全沒有辦法住。而中國人在日本選擇的自住房,往往都在日本算大房子,大房子就註定了沒有那麼的好租出去,空置率,斷租率,續租率都會受到一定影響。不過這些都是相對而言的,沒那麼絕對。

買房後的持有費用的確比租房低,或者加上貸款差不多。比如你租個房,一個月10萬円租金,或者你買個差不多的房子,首付不用付太多,每個月交的利息也是10萬円,那說實話,如果是我我應該還是會選自己買下來。畢竟當你一切都穩定下來,工作地點不會輕易變動,孩子上學也不會輕易變動的時候,買房自然成了最優解。誰也不想住著別人的房子,什麼都要小心翼翼,擔心牆壁被你孩子颳了,地板被你不小心敲壞了什麼的,有了自住房,終於可以往牆上隨便打洞裝掛鉤了。

SECTION 04 //

買房的問題

說了很多好處,那沒有問題嗎?絕對沒那麼簡單,如果問題不多,那也不會這麼多人租房了,我簡單總結了我自己認為的三個問題。

第一點,買日本房子,買入和賣出的手續費是很高的。你要支出的總成本,買賣都有可能在5到7%上下,一買一賣兩個動作加一起,極有可能總開支就達到了房價的10%到15%,這還沒有算這之間的持有費用,和萬一賣不出去空關時的成本等等。也就是說,你買了一個房子,如果這房子漲了10%,或者你靠租金賺了10%之後再賣,才剛剛勉強不虧。所以我一直說,日本房子不是中國房子,不要用中國房子的思路對待日本房子,要把日本房子看成是一個長期鎖倉的理財產品看待,買了就不要輕易賣了,不差錢的土豪可以隨意。

第二點,正因為買入賣出的巨大代價,也就對你選房的要求很高。當你在不熟悉地段,不熟悉行業內幕,不熟悉這個水到底有多深的情況下,光憑几張廣告圖就腦子一熱直接買了後,長遠來看很有可能帶來的不是喜悅,而是煩惱。我認識不少這樣的朋友了,買完才知道完蛋了,這房子周邊根本沒什麼人,離地鐵站又很遠,一方面自己高位接了盤虧了,另一方面明顯賣也賣不掉了,連自己住都滿臉嫌棄,這其實是自己對自己資金不負責任的表現,當你把錢付掉的那一刻,主動權就沒有了。

之前我寫過一篇萬字長文,就是建議一定要熟悉之後再買,不要信中介天花亂墜的吹,只有自己看過,自己判斷,才能對自己負責(這時候哪怕投資失敗也只能怪自己了),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沒看過的朋友可以去回顧一下,傳送門:日本房產,買前請一定三思。

第三點,是關於財產的傳承方面。我有很多朋友,剛買了房子就已經在考慮怎麼用最小代價傳給自己的子孫後代了。因為他們的確年紀比我大,我也不能保證自己未來不考慮這個。日本的遺產稅是很高的,生前贈與的稅也很高,高到什麼程度?足夠保證你後代不努力的話,三代之後變窮人。如果你在日本有大量房子,未來傳宗接代的時候的確會被稅金折磨。真正有錢的人會用家族信託來避稅,但大部分人都是中產,中產在任何一個國家都是貢獻稅收的主力軍。

相続稅就是遺產稅,這兩個稅是發達國家的特徵之一
相続稅就是遺產稅,這兩個稅是發達國家的特徵之一

你可能會想,大不了我孩子在繼承的時候先把房子賣了付遺產稅唄?很遺憾,日本的遺產稅需要你先交稅,再繼承,想繼承鉅額遺產,先拿一半出來,當然這裡舉例也誇張了,繼承也是有免稅額度的,但是非常複雜我說不清楚,一般家庭如果資產沒有超過1億円不用太擔心,稅率沒有很高,有錢人的話都會聘請專業律師想方設法合法避稅,當然也要做好避不掉多少錢的準備。日本有著超級完善的稅法,正因為一切你想得到的避稅方法都有前人做過了,才會有如今如此完善的法律,保證你很難不被“割韭菜”。

SECTION 05 //

總結

看到這裡,你是不是覺得,在買房和租房問題上的確是很讓人糾結和頭疼。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我總結下來,對於自住房來說就是四個字:先租再買。在一切都不穩定的情況下先租著,租著雖然費用不低,但是在不穩定時最重要的不是代價,而是靈活性。當你真的覺得一切都穩定了,你再買,畢竟買房的穩定性是遠超租房的。

個人認為,只有在“先租再買”的情況下,才能完整的既享受到租房的好處,也享受到買房的好處。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這麼急,人都沒來就想買,如果真的口袋裡錢特別多那你隨意,但如果口袋裡沒這麼寬裕,簽證,生活都沒穩定,這麼著急買到底是為了啥?不是買了房才變穩定,而是穩定後再考慮買房。祝各位都能找到心儀的房子,住到心儀的地段。

這是第五篇在日華人們的糾結系列文章,因為這些話題和選擇,本質上都是沒有對錯的,每個人都會因為各自情況的不同而做出不同的選擇才會如此糾結。前幾篇傳送門放在這裡,請自行查閱。今天就寫到這,我們下週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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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華人們的糾結:選日本哪個城市定居?

在日華人們的糾結:要不要住華人區?

在日華人們的糾結:住公寓、獨棟住宅(一戶建)還是塔樓?

作者:中本蔡

202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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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 TOKYO

中本蔡
日本東京
2020.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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